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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文小说
瞿佑的《剪灯新话》作为明代传奇小说复苏和革新的标志,在中国小说史上掀起一股“诗文小说”的狂飘,使得“剪灯”系列成为明代小说史上的一道独特的文学景观。诗文小说是明初文言小说的一大类型。孙楷第先生在对诗文小说擅变进行考辨时,认为诗文小说“凡此等文字皆演以文言,多屏入诗词。其甚者连篇累犊,触目皆是,几若以诗为骨干,而第以散文联络之者”。“要之,沿波溯源,亦唐人传奇之末流也。”。)据此,我们可以对诗文小说的面貌有一个认识,诗文小说是指文言小说中一类除了塑造人物、情节发展需要之外,大量掺杂诗文,以逞才炫技、释怀写心为目的的小说创作类型,这种类型的小说诗文比重大大增加,唐代诗化小说是其开端,在明初经瞿佑的创作而成型。

瞿佑在《剪灯新话序》中道出了自己对小说语言的认识和要求:“所惜笔路荒芜,词源浅狭,无鬼目鸿耳之论以发挥之耳。”。)他认为,小说应该内容丰富,词藻优美,动人耳目,他的《剪灯新话》“有文、有诗、有歌、有词”,涉及历史、诗歌、经典等,形成了明初时期的“诗文小说”类型。《剪灯新话》及《剪灯余话》中的七篇人鬼婚恋小说都属于这种类型。《剪灯新话·金凤钗记》中的离魂之爱,兴娘魂魄附于庆娘之上与兴哥恋爱,在世缘已尽之时,促成了兴哥与其妹妹兴的婚事,随后消失。《绿衣人传》则讲述了滕穆与前世有姻缘的绿衣女郎的爱情故事,女鬼离开后,滕生写下祭文吊唁,
《渭塘奇遇记》则通过男女一见钟情之后,俱梦一梦,在梦中交往的方式追求爱情,其中穿插了五首诗歌。《剪灯余话》中的《田沫遇薛涛联句记》一篇,将诗文小说的特点发挥到极致,田沫与薛涛的交往以诗起,以联句得以加深,以“落花”“四时词”为题进行联句,月下联句更是洋洋洒洒五十句。《贾云华还魂记》中的诗词亦有二十多首。
(2)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中谈到《聊斋志异》的创作时说:“《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状,如再目前;又或易调改弦,别叙畸人异行,出于幻域,顿入人间;偶述琐闻,亦多简洁,故读者耳目,为之一新。”志怪小说借鬼神世界来宣传宗教神异,传奇小说中的人鬼婚恋故事,则主要通过曲折优美的故事来倾诉人的情感。“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则是将传奇小说所具备的综合、虚构、新奇、寄托等四大特点,以及篇幅、文词、题材、意念和审美等属性,与志怪小说的相关属性有机地结合起来,使得志怪小说兼具传奇小说某种特质的小说技法、观念和文体。③笔者将《聊斋志异》及其访书中的人鬼婚恋故事归于此类。《聊斋志异》的访作有《萤窗异草》、《耳食录》、《淞隐漫录》、《淞滨琐话》、 《夜雨秋灯录》、《夜谭随录》等。
这种类型的人鬼婚恋小说,继承和发展了唐传奇的叙述方法,在情节上委婉曲折,现实与非现实交织在一起,幻境与现实达到了统一。如《聊斋志异·湘裙》中叙述的鬼世界与人间无异,((聊斋志异·晚霞》对龙宫和人间的描写,在口常生活上相一致。((淞隐漫录·冯佩伯》中与古代女鬼跨越时间的人鬼之恋与人间的恋爱相似。在人物塑造方面,有别于六朝志怪小说粗陈直录、唐传奇重在叙人事,《聊斋志异》及其叙书刻画的人物不仅形象鲜明,而且个性突出。《聊斋志异·嘉平公子》中爱才的娟女,《吕无病》中女鬼吕无病的贤良和隐忍,《湘裙》中女鬼湘裙的情深等等。
(3)笔记体
除却以上两种类型的小说体式之外,还有一类明清人鬼婚恋小说在叙述上相对粗陈梗概,更接近于汉魏六朝及宋朝志怪小说的特点,笔者将这类小说归为笔记体。以《阅微草堂笔记》、《子不语》为代表的笔记小说,具备了人物、情节、情趣三个必要因素,其中情趣是指作品的思想内容。笔记体小说侧重于写实,以随笔形式写作,注重哲理和知识的传达。所以这一体式的人鬼婚恋小说文字较为简洁,以记实求怪为主,而不以寄托情怀、委曲抒情为目的。《阅微草堂笔记·姑妄听之三》中记录的人鬼婚恋故事更像是在用科学来解释女鬼复活,作者解释了一种假死药:“盖闺中茉莉花根,以酒磨汁,饮之一寸,可尸吸一日,服至六寸尚可苏,至七寸乃真死。女已有婿,而私与部子钾,故磨此根使诈死,待其葬而发墓共逃也。”《子不语·庄秀才》讲述了一个女子恋上貌美男子,其死后魂魄追随男子,在男子祭拜其为妻子后,女子拜谢后消失。故事不满百字,对主人公的面貌并没有加以展开叙述,粗陈梗概,以志怪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