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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碑刻“死亡”义词语文化考察

来源:2021-07-29 14:05:00
    语言事实告诉我们,处在某一共时系统中的语言成分,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而是通过漫长时期的筛选、累积、融合而成的。在一个共时系统中保存了以往不同历史时期产生的相关成分,我们可以在一个语言的共时平面中看到来自不同时间层面的丰富的历史遗存。而“语言是文化的符号,文化是语言的管轨”’。六朝碑刻中丰富的“死亡”义词语正是产生于不同时期的“死亡”义词语聚积沉淀的结果,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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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朝碑刻“死亡”义词语文化考察

    第一,反映了人们对死亡的一种忌讳心理和含蓄委婉的语言风格。死亡委婉语很多就已经可以说明这一点了。委婉语并非汉民族独有的语言现象,它在世界各民族的语言中都有反映,但是汉语中委婉语的数量却远远多于其他许多民族语言,特别是关于死亡的委婉语尤其多。王力先生在《汉语史稿》中谈及委婉语时曾经说过:“‘死’的别名为最多。”’碑刻中死亡委婉语数量多,种类也很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一现象呢?我们认为这主要是和古人忌讳死亡甚至对死亡感到恐惧的心理有关。远古时代,人们由于对生命死亡不理解而产生了恐惧心理,这种后果反映在语言上就是忌讳说死,用死亡委婉语代替死来表达,以淡化对死亡的恐俱和嫌恶。“死亡委婉语是每一个社会都要面对的问题”,“每一种语言中都富含大量的委婉语”,3汉语表现得特别突出。碑刻中死亡委婉语尤其多,仅以“谢”和“萎”举例说明。两者都可指草木凋零,后引为人的死亡,碑刻多见,《元浚殡耿氏墓志》:“景命斯坠,人谢灵存。”《房悦墓志》:“哲人其萎,如良之折。”表义十分委婉。事实上,前面我们所列的“死亡”义词语,基本上在表达死亡义时都很委婉,尽量避免直接说死。
    第二,它反映了自先秦以来古人对死亡这一主题的思考和理解。汉人对“死亡”常常抱有“辞”和“归”的认知心态,其中“归”又可用“返、去、往、赴、即、及、入、次”等词语替代。体现在词汇里,用“辞往”一词表示死亡,非常形象,辞别人世,前往下世.《司马晒墓志》:“奄然辞往,没有余馨,镌兹泉石,用铭口贞。”“辞”是以现世为参照物的,人死就是永远地离开现世的一切,这是古人生死观的一种体现。反映到词汇中,于是就有了长辞、永辞、辞世、背世、饮世、放世、息世、辞X等词语,如《尔朱绍墓志》:“长辞高馆,永}x}泉宫。”《马龟墓志》:“但以岁将逝矣,不幸辞世。”《伏君妻咎双仁墓志》:“一辞白日,长困松杨·中的·x"通常为现世或现世的典型事物和概念,出现最多的是“白日,’,
另外还可以是“高馆、华屋、华馆、旅舍、兰室、家、城翎、城邑、邑里、上国、京荤、肪帐、明世、万事、往路、东育,”等,略举两例,如《元阵墓志》:“城网长辞,荣华永绝。”《胡明相墓志》:“奄辞麟帐,方即泉扉。”离开现世,自然也就抛开了世间的一切,当然也包括荣华富贵,于是就有了“捐馆舍、捐华馆、捐华屋、捐朱邸、捐朝景、捐此高堂、高堂己捐、长捐高寝、永捐黄壤、弃此华屋、逝兹华屋、去兹华屋、背华网”等表示“死亡”义的词语了。
    “用‘归’字代指死亡,实则是古人生死观的一种体现。”’先秦时期人们通常认为土是万物之母,人来源于土,死后也必回归于土。据《礼记·祭义》载,“宰我问:‘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礼记·郊特牲》也载:“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这种理念尤为道家所信奉,《庄子·田子方》云:“日改月化,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穷。非是也,且孰为之宗!’’《荀子.礼论篇》也有相关论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生命是一个循环的过程,人为大自然所孕育,必然还要回到大自然的怀抱。这就是“返本归原”之道,死亡不过是回归到最初的形态。这种生死观减轻了人们对死亡的恐惧,表达了对生命结束的宽慰。
    六朝碑刻中经常用“归”来表示人的死亡,归于坟墓,归去另外一个世界,《郑道忠墓志》:“形归泉壤,声留简犊。”又“返”义也同“归”,《暴诞墓志》:“言背华绷,将返佳城。”还有用“去、往、赴、即、及、入、次”等,义与“归”相同或相近,表示前往另一个世界,如《元固墓志》:“一去不还,清徽永铸。”《元扬墓志》:“贞躯虽往,刊铭芳质。”《元澄妃冯令华墓志》:“且辞京荤,夕赴山原。”《羊深妻崔元容墓志》:“弃此华屋,即彼幽泉。”《元贤墓志》:“口兹国路,及此泉门。”《寇治墓志》:“世宗晏驾,入奔山陵。”《云荣墓志》:“如何不吊,奄次佳城。”“次”,留宿、停留义。古人认为人死后会前往另一个世界,而且一去不返,是永远的,所以在“归”等词前面通常又加上“长”来表示,《元爽慕志》:“永辞上国,长归神道。”《元继墓志》:“长即丘墓,永辞城邑。”
    这种“辞”和“归”的死亡观实际上反映了古人特别重视“家”的观念,有着浓郁的“家”情结。人死要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家,意味着要与家中一切相关的人和事诀别,那份割舍不下的心绪给相应的“死亡”代语平添了一份抹不去的遗憾和哀伤色彩。然而,古人的心胸是宽广的、乐观的,是善于自我超脱、自我安慰的。“辞”既然不可避免,那么“归”亦何妨,人死后不过是回到他该回去的地方而己,那个地方也许是生命的第二个家,一个永恒的家,一个再也用不着离去的家。《侯刚墓志》:“一随力i逝,方从地久。,这是何等镇定、从容、旷达的死亡观、生命观!
    第三,反映了六朝社会的阶级面貌。先秦时期,社会等级森严,人们在选择死亡用词时也充分考虑到贵贱尊卑问题。《礼记·曲礼下》:“天子死曰崩,诸侯曰亮,大夫口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六朝沿用了这五个词,但这几个词的使用频率存在极人的差别,具体情况为:亮334、卒144、死to、崩5、不禄30
    关于“崩”,有两处材料使用了,《染华墓志》:“惟正光五年十月拼日遴疾,崩于京都。”该墓志中“崩”共出现了四次,乃是膺越礼制,墓志罕有其例。据《晋书。石季龙载记下}?.染华之高祖冉阂于东晋永和六年“僧即皇帝位于南郊”。又《口泰墓志》:“忽于大齐武平五年正月崩于家。”也是偕越礼制,为何偕越,是否透露出该词使用泛化的趋向,目前情况不太清楚。另外,使用“暴崩”的有三例,都是叙述天子死亡的,如《元天穆墓志》:“肃宗暴崩,祸由酞毒。”这样看来,六朝碑刻中很少有膺越使用“崩”来表死亡义的。
    关于“死”,碑刻共有10例,这些用例要么是与“生”相对而言,《王浚妻华芳墓志》:“生荣死哀,终然允藏。”要么是泛指死亡,《邑主造石像碑》:“前亡后死,免脱八难之苦。”要么是发表议论的死亡,《常文贵墓志》:“生能独莱,死亦孤雄。”我们在所调查的材料中,没有发现直言“某某死于某地”的格式,只有一例特殊的,为“客死”,《浩宗买地券》:“黄武四年,十一月癸卯朔,廿八日庚午,九江男子浩宗以口口,客死豫章。”不过这仍然是客观叙述。造成“死”的这种使用情况,原因当有两个。一是古人忌讳直言死亡,书面语中多用委婉语代指“死”;二可能与本论文研究所使用的材料有关,材料多为墓志和碑褐,较少使用买地券和造像记材料。前者多记录了社会上层的生死,依古制当不用“死”,而后者多记录了一般平民的生死,是否直言“死”,限于材料较少,目前还不太清楚。
    关于“不禄”,共3例,见于两处材料,《徐文口墓志》:“晋故东莱庐乡新乐里徐君,讳文口,年九十七,不禄。”《潘氏衣物券》:“升平五年六月丙寅朔,廿九日甲午,不禄。公国典卫令荆州长沙郡临湘县都乡吉阳里周芳命妻潘氏,年五十八,以即日醉酒,不禄。”“不禄”仍然不过是中性的词语,而且比直接言“死”减少了许多刺激意味,仍然是对死的淡化。
    关于“莞”和“卒”,这两个词是碑刻中表示死亡义的最主要的词。如《李颐墓志》:“正光元年,岁次庚子,五月十有九日莞,春秋姗有九。”《元过仁墓志》:“以孝昌二年三月廿二日卒于河阴县之安仁里宅。”但两者的使用频率还是很不平衡,前者334次,后者144次,前者是后者的两倍多。“亮”和“卒”原来分别用来指诸侯和大夫的死,‘两者界限明显,但在六朝碑刻的使用过程中,两者的区别模糊了,表明死者身份的功能基本丧失。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崩、芫、卒、不禄、死”之外,碑刻中还有大量表示死亡义的语,详见前面“六朝碑刻‘死亡’义词语概况”。出现较多的有“终”和“亡”,分别使用了57次和38次。“终”,本义指把丝缠紧。《说文·乡部》:“终,辣丝也。”引申为结局、终止义,再引申为死亡义,《刘岱墓志》:“春秋五十有四,以永明五年,太岁次丁卯,夏五月乙酉朔,十六日庚子遴疾,终于县解。”“亡”也可指死亡,《冯迎男墓志》:“大魏正光二年,三月十八日,亡于金墉宫。”
    “莞”和“卒”的混用,“不禄”的衰落,以及“终”和“亡”等较多的运用,说明随着统治阶级的分化,死亡义词语作出了调整,表达区别死者身份的功能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这也反映出词汇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
    第四,受到了宗教的影响。宗教对一种语言死亡义词语的产生有一定的影响,“英语中的‘死亡’委婉语大量源自《圣经》或其它有关基督教的传说和典故”,‘越南语里“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对‘死亡’的表达方法也不一样”’。相对而言,汉语源自宗教的委婉语要少得多,这跟宗教的多元性不无关系。汉民族没有统一的宗教信仰,虽有道教、佛教等,但信仰者在全民族人口中所占比例太小。由于宗教的多元化,汉语中这类来源于宗教的死亡委婉语,绝大多数未能作为全民语言共核而进入词典,但也有一些宗教类死亡委婉语在文献中得以保存下来。六朝时期,道教、佛教都得到了发展,一些死亡义委婉语就反映了某种宗教思想。
    道教是中国自己的宗教,源于黄帝、老庄的道家思想。道家的生死观含有朴素的唯物辩证法倾向,《庄子·知北游》中说:“生也死之徙,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气散则人死,而生死又可以相互转化。这种思想对后世道教的影响很大,道教徒对死亡的称谓有“化、物化、奄化、变化、迁化、归化、从化、化往、物故”等。《元梯墓志》:“奄然一化,息非今息。”《元融妃卢贵兰墓志》:“而与善之言弗膺,物化之期奄及。”《逢哲墓志》:“倏忽奄化,路别口尘。”《逢哲墓志》:“积善之德未隆,变化之期奄至。”《镂石班经记》:“暨干明元年,岁次庚辰,于云门帝寺,奄从迁化。”《染华墓志》:“春秋六十,奄然归化。”《姜纂造像记》:“而石火电熠,倏忽从化。”《李谋墓志》:“一随化往,万古无旋。”《乐生枢记》:“元康三年,八月十七日,阳平乐生,年七十,物故。”
    道教认为,人死之后,形(碑刻中又作影、骨、声等)和神(又作魂、气)分离,神归太虚,形入山林坟墓。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产生了很多死亡义委婉语。如《陆绍墓志》:“形沉四域,魂一天。”《元辟墓志》:“气反清虚,形归山阜。”《李璧墓志》:“骨落青松,魂追白云。”
    但另一方面,后世的道教徒又非常重视炼丹、养气、导引术,幻想肉体通过修炼可以长生不死,成仙飞升,于是有了“迁神”一词,《慈庆墓志》:“五月庚戌朔,七日丙辰迁神于昭仪寺。”又“迁灵”,义同。《法憋禅师塔铭》:“收声罢应,影谢迁灵。”又《元子邃墓志》:“溟海未图,钧天奄奏。”“钧天”,“钧天广乐”的缩略,天上的仙乐,奏仙乐,谓人死升天。
    六朝时期,佛教盛行。受佛教思想影响而产生的死亡义词有“圆寂”,共使用了5次,全部都是用于指称佛教徒之死。《净悟浮图记》:“师栖兹寺十七年,于永兴四年冬十二月圆寂于法室。”《净智塔铭》:“至德无为,广慧深造,一旦圆寂,云烟去邀。”另有“灭”,《元子邃墓志》:“先后几何,夫妻并灭。”
    汉语中,佛教有关“死”的委婉语很多,有“坐化、入寂、圆寂、升天、归西、灭安、涅架、转世、归真、灭度、迁化、顺世、归寂”等词,’此外还有上西天、归天、见佛祖等说法。但在六朝碑刻中因佛教思想而产生的死亡义词语很少,仅见儿个。我们认为,这种现象很正常。汉族的传统丧葬制度根深蒂固,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就受到异域文化明显的影响,作为汉族基本丧制的衣敛棺埋制度也不会为火葬所替代。事实上,通过对六朝丧葬词语的考察,我们发现佛教对六朝丧葬的影响也主耍是表现在通过造像为死者追崇冥福。六朝碑刻中佛教有关的死亡义词语很少则正好反映了当时的情况。
    以上我们描述了六朝碑刻中死亡义词语的基本面貌,并对其蕴涵的文化做了几个方面的考察。碑刻因其文献性质、内容等方面的特殊性,使得碑刻中死亡义词语特别丰富。众多的死亡义词语反映了人们对死亡不同甚至有些矛盾的认识,反映了人们的死亡观。“灵魂不死”观念则是人们死亡观的核心,死亡只是丧葬的开始,但死亡观则贯穿于整个丧葬过程中,影响着人们的丧葬习俗。当然,不同信仰的人在对死亡的认识上会有些差异,这也导致了不同的丧葬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