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动态
通过上两节可知,傣族原始崇拜和南传佛教信仰的互容关系在现代社会发生一系列微妙变化,如宗教信仰整体淡化,神圣性减退等特征。这可能成为傣族原始崇拜和南传佛教信仰的互容关系发展的确定性趋势。

因为过去的傣族村落环境相对封闭,难与外界顺畅交流,因此傣族群众宗教信仰受外来文化影响较小。那时傣族群众宗教信仰的变迁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自发的调节,受这种自发性的影响,原始崇拜及佛教信仰能够相对完整的保存下来。但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和与外界联系的加强,外来文化不断冲击着傣族民众的旧思想旧观念,傣族地区民众的认知和信仰观念逐渐改变,宗教信仰的变迁发展将成为一种必然。
首先,现代科学知识对宗教信仰的冲击愈加明显。国民义务教育的普及改变了傣族民众的信仰接受程度。以往,傣族人民都是无条件的接受老一辈或佛寺里所讲述的宗教信仰及仪轨要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接受了国民义务教育后,接受了更多的科学知识,使得原始崇拜和佛教营造出来的神秘性色彩减退,不仅愿意从事宗教活动的人日益减少,且祭神拜佛等宗教仪式也日趋形式性和民俗化。相对于到佛寺里接受教规的限制,学习枯燥的经文,还不如到学校接受现代化教育,以拥有更好的职业前景。特别是8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寨子的傣族青年男女中学或大中专毕业以后,可以从事旅游服务、歌舞表演、或在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工作。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傣族群众更为关注自身利益,并相信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靠虚无缥缈的宗教。相应地,在傣族人们心目中,特别是青年一代,宗教的权威性下降,对来世的向往弱化,现世的追求加强。
其次,流行文化的传播带来了宗教生活的转变逐渐加大。电视及网络的推广,为传统较为封闭的傣族社会打开了一扇现代文化之门。现代文化不仅改变了傣族人民传统的世俗生活,也给其宗教生活带来了转变。
就神职人员来说,寺院僧侣的改变最大。传统社会里,佛寺生活较为封闭清苦。僧侣除了佛事活动之外,与外界世俗生活的接触较少。而在现代社会,佛教的神职人员与世俗生活结合的愈来愈紧密,戒律更为宽松。佛爷和尚不仅拥有高端手机,还拥有照相机、摄像机等数码产品,一些信众较多的佛寺主持还拥有自己的私人轿车。经济较为发达地区的傣族寺庙拥有现代化的居住环境和电脑电视、汽车等设备,僧侣除固定时间念经诵佛之外,可自由支配时间很多。僧侣参加婚礼、算命、卜卦、祈福成为常态,似乎预示着世俗生活成为佛教神职人员宗教生活的一部分。在村寨里,寨主这一职务仍然保留,但其渐渐发展为象征性的职务。且越来越多的傣族青壮劳动力往外务工,愿意担任这个职务的人日渐减少。笔者到曼罕弄及曼仙两个村寨,都没有见到寨主,说寨主到外地做工了,寨主实际上的职责由波章兼任了。
就普通民众来说,宗教信仰的功利性加强。因受现代文化的影响,人们在进行宗教消费时,表达的更多的是现世的要求,带有浓厚的功利性色彩,甚至出现了攀比之心。其世俗生活受宗教生活的影响越来越小,特别是接受过教育的傣族青壮年,以遵从传统之心进行祭神拜佛,其宗教生活只是完成形式上的要求,原始崇拜的禁忌和佛教的戒律对他们的约束性力量日渐薄弱。可以说,日常生活中宗教的文化功能加强,信仰功能减弱。
同时,经济发展水平也影响了傣族宗教信仰的发展。据《傣族社会历史调查(西双版纳之三)》中指出,解放后人们群众生活普遍改善,在工作基础较为落后的地区,宗教势力有新的发展,而靠近内地或受政策影响较大的地区,宗教活动出现衰落的倾向。现在也同样如此,因为经济发展和文化水平的不平衡,傣族地区的宗教信仰情况呈现出不一致的现象。经济发展较好的地方,其原始崇拜及佛教信仰整体较为淡薄,而经济水平不高,较为偏僻的傣族地区,其原始崇拜及佛教信仰保存的较好,勋海县勋海镇曼扫村和曼仙村的对比就是例证。
总体上看,现代背景下,傣族原始崇拜及佛教信仰,二者仍保有自己的独立性,但是在很多方面己经融合得难以分清。只是相对来讲,原始崇拜信仰呈现出式微的趋势,佛教信仰在傣族群众的宗教生活中所占比重更大。在宗教生活中,佛事活动比原始崇拜活动频繁,宗教消费佛教远远高于原始崇拜祭祀。但是这不意味着原始崇拜彻底退出了傣族人民的宗教舞台,在傣族人民的世俗生活里,甚至是佛教的祭祀仪式中,都能找得原始崇拜的身影。原始崇拜和南传佛教信仰互容关系还将长期存在于傣族社会,并继续呈现出佛教为主导的趋势,且二者的整体发展受现代文化和经济发展的影响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