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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克特在《文化模式》中说:“文化就像是一个人,是思想和行为的一个或多或少贯一的模式。”因此,她认为,文化的发展其实是整合的一个过程。有些文化的特质可被其他文化吸收这样才能使文化走向规范化,反之,有一些糟粕的文化特质就被去除掉。而文化整合的过程能形成具有某种价值取向的文化模式,文化模式不同,价值取向不同。所谓价值,是指事物对人的需要而言,具有某种用处,即事物对个人、群体乃至整个社会生活所具有的积极意义。“价值观,是基于人的一定的思维感官之上而作出的认知、理解、判断或抉择,也就是人认定事物、辨别是非的一种思维或价值取向。”其实,价值观看不见、摸不着,存于意识之中且人不易察觉的一种东西,它会对人们的思想、行为产生重大影响。一个人有怎样的价值观决定了他会有怎样的行为。在价值观的指导下,人们做出各种选择、参加一些活动,行为会被其限制约束。价值观有方向性作用,引导人们的行为。在现实生活里处处有体现,反映着人们的认知。“在现实生活中,无论是社会经济、政治、道德和文化领域还是个人生活,都存在着价值判断与价值选择。”

价值观是“软实力”的一种组成部分,含有十分丰富的内涵和极其广泛的外延。每个人、每个民族的价值观由于历史、环境的不同,各有特点。价值观是渗透于人们的日常饮食起居、婚丧嫁娶、为人处事、待人接物、工作学习、休闲娱乐生活等种种活动之中,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人们的意识行为,制约着活动的方方面面。价值观是抽象的,也是具体的。它可以通过某种载体来表现,如节日的风俗习惯。丧葬活动可以体现出赵村人的道德伦理观,如孝顺老人、互相帮助、热情好客、善良大方等方面都是人们价值观念的表现与追求。
传统丧葬礼仪追求的核心是孝道,人们认为孝顺与否是人们心底里评价的一个相当重要的标准,在丧葬事务中,展示孝道是十分必要的。此外,丧礼的隆重与否也是体现孝顺的一个判断标准。在赵村人看来,当人年老以后,子女们赡养老人,操办丧事等,这是对老人应尽的义务和权利。他们通过领羊、供上各种果实来表达他们的心意,这是他们价值观念的表现,也是一种追求吧。今天,传统的丧葬礼仪仍然影响着人们,孝道仍被人们推崇着。社会在发展,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原先的礼俗不仅被人们被传承下来,而且办丧事的时候追求大操大办,要上档次等。事实上,丧事活动的举办,带给活着的人一些生活或者人生的感悟,如杨庆塑先生在《中国社会中的宗教》中指出:“儒家学派认为仪式有助于培养德行,尤其是子女的孝心、孝道,有助于促使支持这些观念的人类情感更加细致。”在村庄人的思想中,丧祭的这些礼仪,主要得体现孝顺,家庭和睦等。所以大家普遍认为,儿女们不仅要在父母在世时赡养他们,当他们老去后,更要精心安排丧事上的事儿,用以表达内心最真诚、持久的孝心。在丧礼上人们的大方慷慨主要表现在人们给亡人准备的礼物或者说对主家在丧事过程中的帮忙。
在丧事上,人们送的礼物与社会关系密切相关的。人们根据与亡人之间的关系远近来准备祭祀物品的。就如同阎云翔在《礼物的流动》中所说:“中国礼物馈赠有极远的意识,馈赠情况是由流动的、个体为中心建构的社会网络关系来确定的。”首先是子女与亡者的关系。亡人的4个儿子和3个女儿,这次丧事,是在儿子家办的,儿女们除了承担必不可少的饭、菜、酒、烟等外,还有买的6只羊,2只鸡。其中羊头是在打坟时送给“房下”的,稿劳他们,除了这些外,主人家为亡人准备的必需品,零零碎碎还有很多,如女儿们给老人缝制老衣。其次舅家等姻亲关系。在赵村,舅家或者娘家人在丧礼上,一般情况下都要领一只羊,现在发生了变化,让主人家一并购买羊,减少麻烦,他们直接折扣成钱交给主人。此外还有搭礼的钱,金额较大于普通人家,表达他们的亲近关系。此外,还有邻里关系。大多数村里人都互相帮忙,除了带钱外还有送花圈的,要是和亡人带有亲戚关系的,通常会多随一些礼。亡人或者主人家的朋友们,来自各地,礼物各异,有带水果的,有送冥币的,有送花圈等。在赵村,人们在传统文化的影响下和谐共处,生活平静而有秩序。
费老在《乡土中国》一书中说“中国传统乡村社会是一个生于斯,死于斯的社会,这使其人际关系出现了一种特色。每个孩子都是在大家眼中看着长大的,在孩子眼中周围的人也是从小就看惯的,因而,这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人们一直生活在熟悉的环境里,人与人之间建立了相互间深厚的信任感和很默契的合作关系,互助是村庄人们处理人与人交往的道德规范,并且互助还可以帮助解决一些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困难和问题等。在前文中介绍丧礼的时候提到,只能依靠村里人,依靠这种互相帮助的体制才能够完成很多事,达到想要的结果,光靠一家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无法完成丧事的。在当地人看来,在婚丧嫁娶等大事情上,人们有必要去互相帮忙,这体现了一种赵村人道德至上的观念,他们用道德为标准来衡量一切。有人若不这样做,会受到大家的谴责,人们会渐渐去疏远他,以做惩罚。笔者在村中调查时,听到了村中发生的这样一个事情:
村里有一家胡姓人家,常年在家,家中有两位老人,都七十多岁了,近几年,他很少去村里的白事上帮忙,这让大家对他有很大的意见。大家都认为他不看事情,自家也有老人,提前帮忙,到时候他家有事情了,大家都会去帮忙,但他却不关心这个事。因而后来,在他家老人的丧事上,帮忙去的人相比其他人家来说比较少,事情过得不如别人家的好。(村民hmf , 52岁,教育程度:小学,时间:2020年9月2日)
虽然这家胡姓人家很少给村里人帮忙,但很多人在他家丧事时仍选择去帮忙,可见赵村人的善良。互助在赵村很常见,如前面提到的李某的逝去,子女们极度悲伤,但是在短时间内又有许多礼俗要做,事情也是按照传统的习俗办事,所以丧事上就请来了姚某来当“总管”。总管了解主人家的意见后,负责安排丧事上的各个事情,调节处理好丧事上的大、小事情,孝子们在丧铺里守丧尽孝,不用操心太多事。村里家家都有人来帮忙,在总管的安排下进行丧事活动,总管将帮忙的人分成好几组,有报丧去的,有负责招呼人的,有打坟的,买东西的,有去帮厨的等。此外,总管还要主持整个葬礼。在总管的安排下,人们共同帮助主人把丧事办好,这些行为集中体现了村庄人之间的互助情谊。实际上,村庄人之间的互助不仅是表现在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情上,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文章前面有提到,在此就不再赘述。
总之,丧礼上互相帮忙的这种行为是长期以来慢慢形成的,受老人们的影响和教育,人们之间互相关注,互相帮忙,每逢有红白喜事,村里人不用邀请大都会主动前去帮忙。通过祖先们代代间地传承与教导,依靠地缘关系来维系人们之间的认同,加强人与人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