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个题目有关的,第一是佛教史。可是要讲佛教的历史,内容很多。过去老一辈人常说,一部二十四史,从何讲起?其实佛教史也是如此。也许更不知从何讲起。佛教的经典,总数比一套二十四史多得多。最早形成的时间有两千四五百多年,而覆盖的地域则宽广得多了:印度、西域、南亚、东南亚、日本、朝鲜、越南,等等。
印度方面不讲了,主要讲中国。佛教传入中国,已经有二千年的历史。1998年,国内纪念过佛教传入中国二千年。今年是2005,算起来就是两千零七年。倒回去算,佛教传入中国是在公元前2年。这方面的问题,学者们曾经做过许多讨论,一般认为,在各种有关佛教传入中国的传说中,《三国志》卷三十裴松之注引鱼豢《魏略》书中的《西戎传》的记载最为可信:
“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经》,日复立者,其人也。《浮屠》所载,临(伊?)蒲塞、桑门、伯闻、疏问、白疏间、比丘、晨门,皆弟子号也。”
这就是有名的“伊存授经”的故事。元寿元年即公元前2年。1998年的纪念活动,根据的就是这一记载。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当然,关于佛教最早传入中国的历史,也还有其它的说法。“永平求法”就是其中之一。故事讲东汉的汉明帝有一天做梦,梦见“神人”,“身体有金色,项有日光,飞在殿前。”第二天问大臣是怎么回事,一位大臣回答说:“天竺有得道者,号之曰佛。”于是汉明帝派出使臣到大月支,写取佛经四十二章,带回中国,从此汉地有了佛教。今天洛阳有名的白马寺,传说是中国最早的佛教寺庙,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这些佛经据说是由一匹白马驮来,到了洛阳,皇帝于是建了这座寺。这个故事很有趣,但在细节方面的问题太多,其中想像或增饰的痕迹太明显,同时依靠的文献自身的年代也有争议,所以,有多少历史的真实性很难说。不过,这个传说已经被广泛地接受。几年前,中印两国政府商定,为了加强双方的文化理解和交流,中国方面在印度当年玄奖法师留学的地方,名叫那烂陀,重新装修玄奖纪念堂,印度方面则派人到中国来,在洛阳白马寺修建了一座印度风格的佛殿。今年5月29日,印度总统帕蒂尔在访华期间,还特地到洛阳参加了这座佛殿的落成仪式。
关于中国佛教史的研究,我想提到两本用英文写的书,两本书在学术界都很有名,同时与我这里讲的主题有一点关系。
第一本书是The Buddhist Conquest of China: The Spread and Adaptation of Buddhism inEarly Medieval China。作者是E. Ziircher,中文名字许理和,荷兰的学者,作过莱顿大学汉学院的院长。这部书在西方很有名,最早出版是在1959年,1972年又重印过。前些年国内出过汉译本。
另一本书是The Chinese Transformation of Buddhism,作者陈观胜(Kenneth Chen),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73年出版。陈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来自一个华侨家庭,1949年前在北京的燕京大学读书,后来去了美国,最后定居在美国,早去世了。
两部书,讨论的都是中国佛教史,但书名不一样,书名中一个突出的是Buddhist conquest另一个突出的是Chinese Transformation。书都是用英文写的,有什么区别?我想,这里面是有一些不同,反映了作者对问题有不同的认识角度。两本书的题目,都各有道理,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理解。前者就有些“西化”的意思,后者就是“中国化”。我今天的目的,不是想要讨论这两部书。我举这两部书,只是想以此作为提示,说明一部佛教传入中国和在中国发展的历史,既可以说是“西化”历史,也可以说是“中国化”的历史,二者其实是互动互补的。文化交流的最后结果,既不是完全的“西”,也不是完全的“中”,是“中西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