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冥故事的产生,源于人们对死后世界的探索。黄泉、泰山以及鄂都等代表了中土民众固有的对死后世界的认知及理解。而随着佛教的传入,其地狱及生死轮回思想逐渐与中土原有冥界观相融合,带来了崭新的生死观。隋唐之初的入冥叙事作品延续魏晋六朝“释氏教辅之书”的基调,对佛教地狱观念及因果报应思想进行书写,通过描写地狱之苦、善恶有报之事,劝人信佛向善,极具宣佛色彩。
首先,阴森、恐怖、惨烈,实乃地狱之代名词。入冥叙事作品中,不只是为了描写地狱而描写,而是通过大肆渲染地狱之惨状,对广大民众群体中形成极大的震慑力,继而达到教化民众、劝人向善的实际功用。
《冥报记》中对故事主人公进入冥界所见地狱之貌,极尽渲染之势。如“唐李山龙”入冥观诸地狱,“见一人大镬,火猛汤沸”,询问得之,地狱罪人都要入此镬汤之中,此乃其罪报,着实惨烈;再如,“隋大业客僧”故事中描述了有“火光甚胜”的地狱,深陷其中的人将“形变不可复识,而血肉焦臭”,恐怖至极;再如“唐释慧如”被阎罗王请入冥府行道七日后复生返阳后讲述他在阴间会见亡故之旧识时的场景: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王即遣唤一人,唯见龟来,纸慧如足,目中泪出而去。更一人者,云:“罪重,不可唤。”令就见之,使者引慧如至狱门,门闭其固。使者唤守者,有人应声,使者语慧如:“师急避道,莫当门立。”如始避而门开,大火从门流出,如锻铁者,一星迸着如脚,如拂之。举目视门,门已闭讫,竟不得相见。僧人慧如的故友因生前罪重,死后遭受地狱烈火焚烧的后果,这将地狱惨烈恐怖之状可谓是描写的淋漓尽致、叹为观止。《冥报记》向世人展示地狱阴森恐怖有其深刻用意的,旨在“微明善恶,劝戒将来,实使闻着深心感悟”
其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佛教因果观念的通俗讲法。凡人入冥接受审判,是否要遭受地狱苦惩,是根据此人生前所作之业来决定,这也是冥界审判的准则。《冥报记》中,“唐元大宝”不信因果之事,便与同僚张氰册约定:“二人若先死者,当来报因果之有无也。”i后元大宝病死入冥,托梦给张氰册言:“璞己死矣,生平不信善恶之有报,今乃定有不虚,故来报。君其勉修福业”。通过元大宝病卒入冥后履行与张氰册的约定,证实佛教因果报应着实存在;《冥报拾遗》中,“唐李知礼”“少超捷,善弓射,能骑乘,兼工放弹,所杀甚多。有时罩鱼,不可胜数”,后病死入冥,他在冥界进入一庭院,见到“禽兽一群,可满三亩余地,总来索命,渐相逼近。曾射杀一雌犬,直向前噬其面,次及身体,无不被伤。复见三大鬼,各长一丈五尺,围亦如之,共剥知礼皮肉,须臾总尽,唯面积目白骨,兼见五脏,乃以此肉分乞禽兽。其肉落而复生,生而复剥。如此三日,苦毒之甚,不可胜记”,唐人李知礼之所以在冥界遭受如此惨无人道、恐怖至极的“待遇”,源于其生前所作之恶业:屠杀圣灵,不计其数,根据佛教因果报应思想,理应进入地狱接受残酷的惩处,不可幸免。
通过书写入冥故事主人公进入冥界的所见所闻、所历所感,向受众展示了迥异于前的一个崭新的游冥世界,这个世界并不友善,有其惨烈恐怖之貌。入冥之人其生前业报之善恶,决定了他是遭受地狱之苦或复生返阳。以佛教地狱思想及因果报应理论为主要叙事内容的入冥故事,带有显著的宣佛色彩,进而对其受众进行道德教化、劝恶扬善,人心向善,则很大程度上能够促进社会的和谐与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