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墓,浦东公墓,华南陵园
(一)M3号墓中龙纹图案嘴部特征分析
龙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的象征，关于龙的传说与龙的记载更是不绝于书，但关于龙嘴细微变化的研究则是一项新的课题。明代龙嘴变化分期的研究源于一场《建文帝下落与陵寝问题研讨会》。福建宁德金贝地区发现一座疑似建文帝的古墓，墓围两边刻有闭嘴龙形石脊构件，成为断定此墓建成年代的重要线索之一。在考察宁德著名的支提寺时，发现该寺藏有一件明代五爪金龙紫衣袭装，此袭装是目前我国所发现的年代最为久远、质地最高、保存最好的云锦袭装，袭装周边绣图腾状18只五爪金龙，均为闭嘴龙纹饰，有学者提出此为典型的明初龙造型。闭嘴龙纹成为明前期断代的一个依据，由此展开了龙嘴变化形态分期的讨论。
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一改元代龙纹中龙嘴大张的装饰风格，大量使用闭嘴龙纹。之所以会出现闭嘴龙纹目前存在两种观点:一为闭嘴龙的不张扬的形象正符合朱元璋低调务实的治国作风;另一说为元代皇家喜爱用张嘴龙纹，朱元璋改朝代后决定弃用元代的张嘴龙，而沿用南宋的闭嘴龙。不管哪种说法，明初闭嘴龙盛行是不争的事实。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朱元璋中年坐像画中(图3-6 )，所穿龙袍的胸前团龙图案就是闭嘴龙，另一张馆藏朱元璋老年半身像中的团龙也闭嘴龙纹，朱元璋陵园明孝陵的建筑装饰也全为闭嘴龙纹。再参看明代前期其他皇帝画像及建筑龙纹装饰也多为闭嘴龙纹。永宣时期的瓷器也多为闭嘴龙，而绝少张嘴龙纹。关于闭嘴龙纹何时成为皇家规制及闭嘴龙何时张开大嘴的时间断代目前尚无文献记载，但在M3号墓中的龙纹装饰图案里出现了两种嘴部形态。东券门上的正面龙两边的龙纹龙口大张，漏出舌部，而下方的二龙戏珠中的龙则呈闭嘴之态。东墓门西边的墓壁上正面龙旁边的两条升龙也为闭嘴之态(图3-8 ) o结合明中期英宗画像中的团龙为张嘴龙纹饰(图3-7 )。说明至明代中期龙嘴部己开始张开。
(二)明德王墓室中的五爪龙纹分析
在元代以前，龙基本都为三爪，从元代末期开始，龙爪的数量被前所未有关注。明朝时期，五爪龙纹成为皇帝的专用，装饰于明代帝王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四爪龙纹为亲王用，三爪龙侯爵用。明代便有“五爪为龙，四爪为蟒”的说法，龙与蟒的区别便在于龙爪数量的多少，但目前发现的明德藩王墓室装饰中龙纹全部为五爪(见图3-8 )，查阅其它藩王墓资料也多见五爪龙纹装饰，如:明中期楚靖王陵园、明晚期潞简王陵园等都发现了五爪龙纹的装饰。从建筑上看，成化十三年(1477年)分封到长沙的吉简王王府出土了五爪龙纹瓦当，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分封到山东青州的衡王，其王府石坊上的龙纹亦为五爪龙纹 (图3-10);而这些与明代规制明显不符。而再看明代初期山西大同代王府的九龙壁上所雕龙纹还是四爪龙纹(图3-9 )。这说明自明代中期开始，明代龙纹僧
越现象严重。
通过各方面资料对比分析，笔者认为之所以出现这种龙纹僧越的现象源自服饰使用制度上滥用。为了强化君权专制，明代开始在皇袍上绣以龙纹并形成制度，双角五爪的龙形象为皇帝专用，其它四爪、三爪按等级依次递减使用。自此，五爪龙纹成为皇帝的御用之物，臣庶不得僧越。由此，按规制亲藩所穿衣物应为比龙低一级的四爪龙纹即蟒衣。蟒衣按文献资料记载:“蟒衣为象龙之服，与至尊所御袍相肖，但减一爪耳。”①从这可以看出，蟒衣和龙袍纹样相同，只区别在蟒为四爪，龙为五爪。明成祖永乐时始有赐亲王及他王五爪哀龙袍的，被视作“非常之典”，但只针对皇帝的亲弟侄。自英宗起，也赐给一些比较疏远的郡王，己属“滥典”。至后世皇帝，赐服更加严重，导致只有皇帝可以使用的五爪龙纹使用泛滥，随后为了地位区别，便将赐服的五爪龙纹改为蟒龙纹，于是出现了五爪蟒龙这一超级纹样，而跟在后面的斗牛、飞鱼等服饰也雨露均沾出现了五爪飞鱼、五爪斗牛纹样。自此，皇帝与诸亲藩在龙纹的使用上只有明称上的不同了而无实质区别了。这些超级纹样的使用也同样用在了各藩王的建筑装饰、墓葬及其它方面，由此，明代藩王墓葬中出现五爪龙便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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