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以诗意的方式回归自然
另一个世界消失之后,灵魂与肉体回归为一个整体,死亡就意味着个体生命抵达了终点,无论用何种葬法,肉体都不可避免地衰败与消亡。如何将这种生物学意义上的结束诗意地表达出来,是很多方案的设计起点。
英国的PSK设计工作室提交了“云种子”方案。他们设计了一个铝管,内藏骨灰,转动后会在顶端生成一个白色气球,气球将带着铝管升入大气层,在云层上端释放骨灰,最终骨灰以降雨的形式回归大地。PSK设计工作室意识到这是一种较为激进的丧葬方式,他们觉得在葬礼的最后阶段,亲人在心理有了充分的准备之后,才适合释放气球,这个过程也有带走悲痛的暗示。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来自匈牙利Agnes Hegedus的设计,将设计重点放在材料上,他用稻草、废纸、泥土制成一种轻型透气、价格低廉的可降解材料,用这种材料制成的骨灰盒可在水中漂浮一段时间。在中间点一根蜡烛,在葬礼最后环节放行到自然水域中,骨灰盒会随着材料降解而逐渐沉入水中。意大利的Thesia Progetti,Sara Bertoldo提供了另一种海葬方式,他们的方案是“贝壳”,骨灰放置在壳状盒内,盖子是可降解的纤维,等盖子降解后,骨灰散入大海,而贝壳就成为海洋生物寄居的场所。
这次竞赛生态丧葬组的大奖是两位法国设计师Enzo Pascual, Pierre Rivi a re获得的。他们的设计分成两部分:地下部分是聚乳酸(PLA)等生物可降解材料做成的棺材;地上部分是墓碑与划分边界的墓环。尸体的降解可以为墓环中的植被提供养料,同时为墓环上的冥想灯剔黔能源。他们以能量的循环、生命的轮回为立意,借用18世纪法国化学家拉瓦锡的名言来说就是二没有消失,没有创造,只有转化。
这几个方案都借用了传统丧葬形式的躯壳—天葬、海葬与土葬。古往今来,肉体回归自然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拉丁文本的圣经中就有“请记住,人啊,你是尘,将重归于尘”的语句。这些方案的新意在于,对传统的丧葬仪式做了净化,并通过器皿、纪念物及流程的设计,突出了回归自然的主题,将其转化为适用于现代社会的版本。
2、生命绵延的假想
生命的绵延是人类的原始欲望,以前生命假借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得到延续。灵魂观念失效之后,需要以其他的方式呈现。竞赛中有不少方案都是从这一角度设计的。例如,以Diego Stefani为首的一个意大利设计师小组提出一个“升天”方案,他们将骨灰盒设想成人造卫星,通过氦气气球送入900千米高的轨道。进入轨道后以每小时1.84万千米的速度绕地球运动,盒内置入GPS与一个发光体,从地球上可以随时了解到盒子的位置,并看到盒体上的“星光”。印度人Shanil Riyaz以希腊神话中的不凋之花(amaranthine)为概念设计了一块表,该表从逝者过世开始计时,也表示生命的延续。
澳大利亚设计师Laura Blue的设计尝试在生物原理与无线电技术的基础上寻找一种文化心理的解决方案。在她的“天线盒(AerialUrn)’’设计里,逝者的DNA会以与音符一一对应的方式制成一段旋律,这段旋律可以以电磁波的方式充满约100平方米的空间,穿透人的身体,为亲眷提供逝者生命延存的心理慰藉,所谓天线盒就是无线电的发射器。(图4)如果用收音机接收,就可以聆听这段DNA旋律。在科学迷的圈子里有很多超自然电子异象(Electronic Voice Phenomenon)的研究团体,该现象指的是逝者可以通过静电干扰与生者沟通。Blue的方案也假托了这一诡异现象。
生命的绵延不仅是生者纪念的需求,无论在中国还是西方,逝者在弥留之际都希望能够死后留名,这体现了人类面对死亡时共同的文化心理。在中世纪后期,天上的不朽与地上的名望是两种交织在一起的生命延续方式,因此在墓侧的碑文上会记录战功、荣誉及亲眷的思念,并附有逝者雕像。那么,在今天的技术条件下,可否有雕像、墓碑之外的生命延续的暗示?以上三个方案尝试寻找新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