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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献所见招魂葬

来源:2022-05-13 13:05:14

    清人赵翼认为招魂葬始于东汉,“招魂而葬本起于东汉。光武姊元为邓晨妻,起兵时,元被害,后晨封侯卒,帝追尊姊为公主,招其魂,与晨合葬。此招魂葬之始也”。不过,文献中也有早于此的实例,汉初刘邦称帝后曾为母举行招魂葬,“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姚于黄乡。天下平,乃使使者梓宫招魂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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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魂葬的盛行当在东晋时期,永嘉之乱中大规模的长期战争导致人员伤亡惨重,不得其尸者甚众,招魂葬蔚然成风,以致在东晋初年的朝廷发生了一场关于招魂葬是否合乎礼仪的论战,起因于八王之乱后的司马越之招魂葬。

    东海王司马越战死,被石勒烧骨焚枢,渡江后裴妃要为尸骨无存的司马越举行招魂,此举成为招魂葬之争的导火索。袁嚷极力主张禁止招魂葬,称“故尚书仆射曹馥段寇乱,嫡孙JCL不得葬尸,招魂殡葬。伏惟圣人制礼,因情作教,故掉周于棺,棺周于身,然则非身无棺,非棺无掉也。JCL无丧而葬,招幽魂气,于德为想义,于礼为不物。监军王崇、太傅司马刘洽皆招魂葬。请台下禁断”

    袁嚷之流针对当时上层社会招魂葬不绝的现象,认为魂应安于庙,不应藏于墓,招魂葬是失礼行为,至于汉之新野公主、魏之郭循等招魂葬先例,是“末代所行,岂礼也”。干宝亦认为“人死神浮归天,形沉归地。……若乃钉魂于棺,闭神于掉……,岂顺鬼神之性而合圣人之意乎!则葬魂之名,亦几于逆矣”。他们坚持先秦以来魂魄分离的观念,认为墓葬只为藏形,非为安魂,招魂而葬于典有违,于礼有悖。

    但也有主张招魂葬者,周生说“魂堂几筵设砖宝寝,岂唯敛尸,亦以宁神也[23j,,;李玮说“既葬三日,又祭于墓中,有灵座几筵饮燕之物,非唯藏形也卿。他们认为墓内所设魂堂、灵座、几筵诸物可代表了死者之神魂,墓葬不仅是敛尸之地,亦可宁神,故而可以招魂而葬。

    这场争论的焦点实为墓葬功能之争,墓葬到底是藏形还是安魂的?主禁者和主葬者的分歧在于固守儒家经典还是承认丧葬现实,后者根据墓内设有魂堂、灵座、几筵等现实,认为墓葬是可以安魂的,这也反映了汉代以后墓室空间已经发生巨大改变的现实,墓内已经普遍出现祭祀性空间和设施。

    关于招魂葬的争议最终以禁断而结束,但“裴妃不奉诏,遂葬越于广陵。太兴末,改葬丹徒。这表明招魂葬在东晋时期已是既成事实,可能在民间更甚,在战乱频繁的中原地区更普遍。前燕慕容信入主中原后,“廷尉监常炜上言:‘自顷中州丧乱,连兵积年,或遇倾城之败,覆军之祸,坑师沈卒,往往而然,孤孙载子,十室而九。……虽招魂虚葬以叙周极之情,又礼无招葬之文,令不此载”。慕容垂定都中山后,为被荷坚所杀的前燕末帝慕容障及宗室举行招魂葬i2>>;北魏宣武帝时,裴宣上言为战死者“招魂复魄,衬祭先灵”。南朝也有招魂葬,梁元帝世子萧方军败,于麻溪溺死,求尸不得,元帝乃“招魂以葬之”

    至于唐代,招魂葬更为普遍,甚至出现了“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30}的盛况。《唐律疏议》对因在墓中薰狐狸而烧毁棺掉者定罪,即使棺内无尸,也等同于烧棺掉之罪,这表明唐代民间的招魂葬现象极其普遍,也表明招魂葬形式已被官方认可

    唐中宗和思赵皇后被武则天幽死,遗骨不可得,“及中宗崩,将葬于定陵,议者以韦后得罪,不宜衬葬,于是追溢后为和思,莫知痊所,行招魂衬葬之礼”。不同于赵皇后以衣冠衬葬于陵寝,同样被武则天秘杀的睿宗刘皇后、窦皇后也以招魂礼葬之,但可能有单独的衣冠家,在睿宗的桥陵兆域内曾先后发现两方五精石,其一言及二皇后陪葬桥陵之事,估计刘、窦二后的招魂衣冠家当在靠近桥陵陵山处

    文献中并没有记载招魂葬的具体礼仪程序,想必与普通丧葬最大的不同就是以生前所用、所好之物代替遗体安葬,以衣冠进行招魂葬即所谓衣冠家,其源头必与周代以死者衣服招魂之礼相关。但招魂于衣冠然后葬之是违背“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的古礼的,此在东晋元帝时已有定论,但进入唐代后,无论社会各阶层皆大行衣冠招魂之礼,甚至没有了是否合乎古礼的质疑,或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唐代社会的开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