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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寨苗族的“做客”仪式分别由六个具有程式化的有序性部分所组成:
一是请祖先仪式。“做客”的这天上午九点左右,在客人到来前,死者家属要在门外安放一张方桌,桌面上摆设的物品有:五到七个装有酒的碗(出殡后有牛杀的摆七个碗、没有牛杀的摆五个碗;用一只竹签把一条有手拇指大的干鱼竖穿起来插在一个装有三块切割成长方形的水豆腐之上这条竹签穿的鱼有时也另外横放在一个单独的碗必;一把糯谷穗;用一个竹筐装的糯米饭;两包备用来招待客人的香烟;四串裹紧未曾打开的备用鞭炮等祭品;桌上还另外放有一大壶酒作为在祭祀时方便不断增补用。

这些祭品是用来招待已经去世的各个歌师及有威望寨老等先祖的亡魂,在举行砍马仪式前巫师要通过父子联名制把祖先们的名字念到,一直念到带领苗族开疆拓土的祖先“亚鲁”这些祖先的名字中除了每个家族里历代已经去世的老人外,最终都要说到“亚鲁”这个英雄始袖,并把他们一一请来,以便帮死者引路,把他带回到祖先的故地去。桌子旁边放有一根1米左右长的光滑竹子,在竹子的上半部分用一条小布襟捆上一张新帕子、一个随身携带的绣花小钱袋和一把剪刀,并将之随意地靠在桌子的一旁,这些是已故先祖基本生活用具的象征。桌子的一角用一根长木棒(或竹予捆绑一把高出桌面的布伞,伞是撑开着的,在伞把上另外挂有一张自织的传统头帕。设立这种场境的目的,就是结合仪式上所要唱述到的神话人物、死者的祖先及巫师的师祖等,让他们围坐到这张桌子前,共同分享桌上的祭品并现场“神授”控制各种对活人遭受伤害的事件发生。撑着的雨伞就是为这些老人们遮雨挡阳光。在此“祭坛”旁边两米多远的开阔地,另外摆上三桌紧密相连的素宴席,即清水内仅放些酸辣椒、食盐和水豆腐混煮内一滴油都不能旬作为下酒菜,每人一副碗筷,碗内要装满酒。这三桌人中除了主持仪式的巫师外,死者寨上所有辈份高的男性老人、族长、寨老等都要请来坐在这里陪同巫师,并配合他开展各种仪式。在“祭坛”约两米左右的空地里,当天要拿去砍杀的马则用绳子牵住捆紧,马背上配有马鞍、弓箭、战刀、路途食用的糯米饭、斗笠及行军用的新布毯子等,犹如出征前的全副武装打扮。围绕在马的周围两米外的地方分别树立有四根“点马杆”。“点马杆”是一根长5米左右的木把子铁梭镖。每根“点马杆”上又分别挂有一株晒干的稻穗。这些准备工作就绪后,巫师请祖先仪式才能开始。
二是迎客。请祖先仪式开始后,远近的客人就陆续到来。迎接的客人中有“主客”和“散客”之分。“主客”是由死者家中派两个人去通知的客人。“主客”到来时,须由一个“客头”(即来客中负责总体协调的领头为带上20多人、有的可达50余人,吹奏琐呐,带着自备的豆腐及糯食前来吊丧。进寨时,妇女走在前面,个个手持毛巾罩脸而泣,跟在妇女后面的是吹A jai呐的,前来“做客”的老年人走在最后。来到死者家门口时,死者直系亲属中所有晚辈的男性都一律到门口的路边下跪,双手蒙面将整个头部扑在地上要由来客逐一把他们扶起来,说上一些安慰的话,同时还给每个人递上一支止因。家族中则另有十多个妇女前去迎接,也是用脸帕遮面,在前引路哭着带客人进家,在死者面前哭十多分钟后才逐一离开。散客是自己知道了就自发来的,来时只需带一箩糯米饭来供死者即可。来的客人都是自带糯食和豆腐,陪同一起前来的人由死者家属安排到村寨的各家各户去,由所到人家提供粮食,来客自己动手做菜招待一起来的人。
三是给死者举行与“旧情人”交接送“荷包”的别离仪式。客人到来之后,午饭前由一个巫师带着一名随从到每家去看望客人,同时也顺便帮死者做“媒”谈“恋爱”。每到客人驻地,巫师及其随行者便拿出酒向来宾的“客头”和与死者年龄相近的妇女敬酒,如果对方把酒接过去就意味着其中有人愿意扮演死者的“情人”有的可能是死者年轻时的恋人,但多数只是为了仪式的需要而充当一下“情人”的角色以便赠送象征爱情的“信物”一一个自制的布袋绣花小荷包,这个“情人”或者其代言人与作为死者代言人的巫师及随从用苗语对唱情歌。先唱古时候恋爱是如何兴起的,苗族男女青年的交往要遵循哪些古训,一直唱到死者与活人之间如何互相思念等等。代表死者的巫师和他的随行者要把客人唱“输”,理尽词穷的“情人”唱输后,就主动把一匹毛巾或一个自制的布袋绣花小荷包由巫师带到停放尸体的灵床前“当面交代”给死者,随后“情人”在“客头”的陪同下,到停放尸体的地方与死者“吃团圆饭”:把三碗酒和三碗糯米饭及豆腐拿在手上,“情人”象征性地吃一点,其余倒进灵床旁的竹筐里便可离开。
四是举行砍马仪式。待客人到齐后,大约在下午三点钟,砍马仪式就开始了。充当“砍马客”的身份十分讲究,不是哪帮客人都可以随意去做砍马客的。若死者为女性,砍马客须是其舅家的人来充当;倘若是男性死者,砍马客则由死者的姐姐或妹妹家组织人员来担当;若死者的姐妹都没有能力承担,则要从死者儿媳妇的舅家中请人来任此角色。
砍马前,由孝家先做祭马仪式,再由砍马客进行祭奠。巫师手拿一碗酒,一边念Langb hmengl“马经”,一边将酒不断地淋于马的头上表示祭祀。Langb hmengl“马经”的内容包括其宗族的父子连名及为何要砍马送给亡人等。祭毕,A jai呐队、巫师、年长者及孝子们围着马转三圈,然后又各自回到原来的指定位置。随后砍马客一方的巫师也以同样的方式祭马,然后才将马砍死。
这匹用来祭奠的马肉,由砍马客自己享用,凡与孝家同姓或死者的后家(指女J险都不能食用此肉。
五是举行“开路”仪式。所谓“开路”,就是请巫师给死者指引一条通往祖先故地去的路。“开路”前要给死者准备好五谷种、包晌午饭等,犹如一个人即将出发远行的样子。仪式开始前先鸣枪放炮,表示出征就要开始了,然后孝子跪着向巫师敬酒。巫师口衔银币,大声直呼死者的名字三声(呼叫到最后一声时要按照父子联名制代有死者父亲的名书,这才正式“开路”。内容除了开头语、死者生平、叫魂回家及一代代的父子联名外,重点叙述神话中的人物“亚鲁”,讲述“亚鲁”及其子女如何征战、最后定居此地和经过长期开垦后换来今天这种安居乐业环境的过程。
六是安葬仪式。天刚刚亮,众人便将死者抬到门外入棺,一名孝子头戴斗笠,手持竹蔑做的小弓箭,在前射箭开路。不丢买路钱,据说这些土地是苗族的祖先“亚鲁”及其子孙开垦的,不必再花钱买。另一个孝子挑着给死者送行的物件。行走途中灵框不能停放,以免死者灵魂不走。
安葬死者后的第二天,就用15个竹筒装满水给死者去“送水”。竹筒分3组:第一组3个,挂在路途的三分之一处;第二组5个,挂到路途三分之二的地方;第三组7个就直送到墓门,并在这里把“扁担”折断。
从上述丧葬习俗活动的“程式化”结构仪式中我们看到,这实际上就是对神话中“亚鲁王”时代战争场面的记忆性表演。“亚鲁王”虽然是麻山次方言乃至于整个西部方言中大部分次方言区普遍流传的一个神话英雄人物,当地苗族通常是借助于“亚鲁”神话来解释这种丧葬活动中的仪式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