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已涉及秦藩成员在与道士交游中造访道院的情形,此外他们的一些诗歌也记录了该群体游渴道观的情形。秦简王作《游玄都观》:“扰扰游人去又来,乘闲也踏软红回。刘郎道士俱尘土,纵有桃花亦浪栽,当是春日出游玄都观而作。其《道院见红梅》:“姑射仙人著绛纱,冰霜满面绚红霞。丹成紫府应谁识,不比玄都观里花”}s73os,所见者梅花,季节当属冬日。其《先天观》一诗当是出游时作:“路人无尘境,琳宫日月长。紫芝生白石,绿竹荫丹房。……先天参透处,斟水醛虚皇,正可谓处处见幽静,字字显顿悟。由此看来秦简王道观之游并非偶然,且也非简单游玩作乐,其中应有对道家清修之地的景仰之意和逍遥超世情怀的追求。
此外,相关诗文也记载了秦藩其他成员出游的情形。永寿恭和王东檬《正德己卯九日登说经台》:“隐隐楼台云外重,一溪活水过仙宫。上师已化青牛老,万木惊秋坠晚风”,诗后附编者按语“顾炎武曰:‘是诗刻石草楼。而在顾炎武《求古录》中则录有永寿王的题记:“正德己卯仲秋下旬九日,予蒙圣上准奏容浴温泉,便道楼观既出,乃登说经台,但见白鹤飞空、苍松夹道,予喜不胜。又睹钦差镇陕刘内辅公佳制,不揣潜鄙强和一绝以发一时之兴耳。永寿王题并书(后有印文曰永寿王章),楼观台位于终南山,号称“天下第一福地”,相传老子于说经台传授《道德经》,秦藩永寿王到此出游自与其对道家圣地的景仰不无关系。由此可知,在明中后期严格的藩禁政策下,秦藩成员在上奏皇帝得准后仍有出游的情形,同时说明这样一个事实:即相关的道教题咏是在游渴道观时即兴所作,这些即兴作品亦是秦藩道教旅游存在的佐证。
秦藩成员的传世诗歌中还有类似题咏,如秦康王所作《华山》:“华山乃西镇,巍然峙金天。……仰看仙掌日,亦有玉井莲。我欲梯其上,呼吸通帝前。守藩叨典祀,所愿惟丰年。丰年何所召,试问希夷仙”,此诗虽文采平常,但却反映出秦康王对道家神仙的信仰首先出自一种现实利益的驱动—祈“丰年”。此外秦简王的感遇诗作中亦反映其道教信仰的情形:“……至理妙不测,岂容私智观。春风草木荣,秋霜忽凋残。达人契斯理,所遇常自安。如何抱阳人,能成紫火丹。念彼穆天子,瑶池往复还”,又如《拟古》所言:“南山有高士,……白石煮为食,丹砂驻其颜。我欲求其人,举头隔云烟。苍压千万初,可望不可攀。昨宵梦见之,忽然登其巅。知我苦辛志,念我跋涉艰。欲授长生诀,鸡鸣夜已阑。起坐长叹息,终焉老尘寰”,此诗述其梦寻道人求长生之道,又见《明诗宗》按语道:“秦简王诚泳,……许伯诚过墓诗云:‘河间明礼乐,淮海好神仙,则并留心服食之术矣”,由此可知秦简王确留心道家养生之道。
除传世歌诗外,亦有秦藩所书碑刻传世,证明其道教信仰的存在。《重修正阳洞记》:“碑身最上部中央摹刻篆文印章‘沂阳王府图书’,碑文最左侧呈上下顺序排列3枚印章,依次为:‘志斋’、‘救族孝义王室’、‘宗小子佳城”可知此即沂阳王所撰,现将碑文部分摘录如下:
重修正阳洞记
道士蒋明阳捧币拜予,救放孝义堂稽道启曰:明阳栖居之所古正阳洞才以修成讫工,秦府施一巨碑,口乞为文以志永远。予嘉明阳诚意感人,且喜文辞,故不辞而记之曰:……而其地临水面山,迹远尘世,似非凡境也……经营于正德八年十月,落成于正德十年十月,其用心亦难哉!且致处秦藩,宗主之赐以碑,其尤难哉!明阳诚意感人可征矣。夫今天下以儒教而治,若释与道者固非可尚,然或善或恶,乡里常人每于是劝戒。而道又窃老子《道德经》之言为清心寡欲之资,是亦不可少也。州明阳至诚恳乞请为记,亦可嘉也,予因之为记。
正德十年岁在乙亥中秋吉日
住持道士吴崇会徒刘教弘马教清
大明汗阳王撰
据碑文可知,此次重修正阳洞,秦王府施舍巨碑一方,沂阳王秉楼则应蒋明阳之请为其撰写碑文,当时秦藩在位秦王为定王惟悼,可见两级藩王与道士蒋明阳都有交往,以施碑撰文的方式表示对其事业的支持。碑文末尾,沂阳王认为道教“清心寡欲”是治民导俗所不可或缺的,也反映了秦藩成员对道教信仰的功利性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