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起信论》相传为印度马鸣菩萨所著,中心思想就是论证如来藏与世界的关系,义理通顺言简意赅,被认为是大乘佛教修行的入门之书。《宗镜录》又名《心镜录》,是永明延寿的佛学著作。这部诞生于五代宋初的著作,在中国禅现,其中涉及心性、空相和念头等概念辨析的部分,因上文多有涉及,故此处不再赘述,下面仅针对较能体现焦站佛学思想特色的部分进行论述。
佛经上说“学道者历三大阿僧抵劫”,而焦站却提出学道“当处便了”,有学者对此表示疑惑。焦站认为佛经既说过学道之难,也提过学道之易,但本意仍是强调“单刀直入”开悟心性,并不是号召修行人机械地“延历岁时。比如《大乘起信论》所说的“若闻无量无边阿僧抵劫,勤苦修行,证得涅架,亦不怯弱。以信知一切法,从本以来自涅架故”,焦站就认为此处说的“阿僧抵劫”仅仅是个比喻,是为了让学者明白“诸法涅架”的道理:“阿僧抵劫”“修行勤苦”,甚至是情绪的“’法弱”、发心之“信”都是不生不灭的涅架境界。因此不要过分纠结于经文的字义词理,真的认为“学道者历三大阿僧抵劫”,从而对佛法产生误解,乃至于失去修行的信心。焦站转而从另一个角度又肯定了“三大阿僧抵劫”的存在,他说:“始也不信有佛可成,阿僧抵劫一;中知有佛当学,阿僧抵劫二;终也知佛在心不在人,阿僧抵劫三”。fll阿僧抵劫原本指代漫长的时间,在焦站这里被借用为开示诸法空相的工具和学佛境界的喻体,足见焦站深得佛学三昧并随缘教化、开示后学的思想特点,也侧面体现出焦站本人的学佛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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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诸法涅架”,修行者就要努力做到“离一切相”。《大乘起信论》提到“自性满足一切功德”,如果说“如来藏(自性)具有种种功德,今但离一切相”,那么该如何理解如来法身的满足性呢?焦站认为“离一切相为遮”,是特点、性状;“具种种功德为表”,是具体表征。“其实遮中即是表也”:如来藏确实具有“种种功德”,但功德本身却不是如来藏,它仅仅呈现出“离一切相”的特点罢了,但这种特点恰恰就是如来藏本身。随后,焦站将《起信论》所说功德的七种义全部罗列出来,并认为“虽有此诸功德,而实无差别之相”,不应生起分别心,因此功德“种种”其实只是“一种”。没有分别心,“故无明不起,即是智慧”;若有分别心,“即有不见”“非真识知”。焦站最后总结道,认为自己有清净的自性,自性便不清净;认为自己“无有自性,即是清净”,故“即此一心,无有所念,即是满足。”不起分别心,因而也就没有无明蒙蔽,自身的智慧就能显现。这智慧既是对“离一切相”的认知,也是“离一切相”本身。综上,智慧即“无无明”,即“无分别心”,即“离一切相,即如来藏,即如来法身。”
佛经中还时常提到佛菩萨具有种种神通变化、法力神奇之处,可佛法又在反复强调凡夫心性的自我开悟,对此该如何理解呢?焦站认为,佛学的真谛自始至终都落在心性的开悟上,所谓神通法术不过是度人苦难的机巧方便,若修行者“但专取事相神通,即乖(佛学)真趣。”[5]对此焦站援引《宗镜录》中批评神通的公案作例证,并进一步发挥道:“昔释迎在僧中演无上道,与僧不殊;维摩在俗说解脱果,与俗无异。此正据其内心解与不解,以为差隔。岂言形随证改,貌逐悟迁?”诸法是空相,神通亦是空相,迷悟只在自心。焦站针对神通之说更进一步阐明自己的看法:“《宗镜》所言,自有‘真实神变’,与俗说不同。”俗说之神通,不过腾云驾雾上天遁地之流,但《宗镜录》“无非演一乘门,谈无生理。一言契道,当生死而证涅架;目击明宗,即尘劳而成正觉。刹那而革凡为圣,须臾而变有归空。”一经开悟,当下证得死生涅架,对人生的真实面目洞若观火,思维境界的巨大提升改变了自己对世界本原的观点和态度,这还不算是“神通”吗?《大乘起信论》还说“修此三昧者,现世当得种利益”,焦站饶有兴致地将之一一列举,并认为这十种利益全得益于心性的发明:“世方惊心撅魄,我独燕处超然。即谓为神变,奚而不可!”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改变了自心,则整个世界对我而言便焕然一新不复从前,这就是“神变”。
焦站反复强调破除二乘断见的对立观,从以上三个问答中就可以看出这一鲜明的思想特色。焦站先否定阿僧抵劫的真实存在,转而又从学佛的认知次第上肯定阿僧抵劫的存在;发否定了如来藏有先肯定如来藏具有种种功德,转而从“无分别心”的维度出“种种”功德;来的眼界变化上肯定神通的存在;先否定世上有神通的存在,转而从心性开悟带前文也提到,焦站开示后学要以寻找“本地风光”为学术指归,却旋即从“不执相”的角度否定了寻找“本地风光”的求学意图。诸如此类,在焦站著作中不一而足。这种螺旋式上升的逻辑思维看似自相矛盾,实则在自我否定的过程中不断超越自身,而这正是焦站圆融思想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