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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凤游寺碑记》:焦兹一生佛学思想的缩影

来源:2021-05-24 12:48:10
    焦站专门记录佛寺的文章,现在能见到的属《古佛记》为最早。《古佛记》不见于现存焦站著作中,是近年来徐到稳在《金陵梵刹志》中发现的一篇佚文。文中自述:“佛以嘉靖庚子二月八日现,恒以甲寅九月七日请,余以丁卯正月十日记。”可见文章写于1567年,是年焦站28岁,写作的因由却缘起于焦站15岁之时。
    文章说到,瓦官寺历史悠久,地近凤凰台,人文自然景观兼备,文人骚客亦多有诗文。然世代更迭,瓦官寺荒废己久。嘉靖庚子年(1540年)石佛出世,时人以为是瓦官旧物,遂就地复建庵院。嘉靖甲寅年(1554年),庵院的建设者觉恒和尚想请焦站作文以记之,焦站却认为,佛像与瓦官寺附近的砖石沙砾本质并无不同,执迷于佛像“色见声求是行邪道”,与佛法不合故拒绝作文。焦站当时才巧岁,对佛学己经表现出较为成熟的理解,引经据典不卑不亢,虽有卖弄学问之嫌,亦足见其早慧。
    待到隆庆丁卯年(1567年)焦站28岁时,他的佛学思想有了较大发展,他认为“有相之身即实相身,而离文字见是名断见。”这尊石佛实实在在的被雕刻成了佛菩萨的形态,就不能强行视之为瓦砾土石。而自己当初拒绝写作的理由更是是落了文字断见,嘴上说着佛与沙石不二,心里其实仍有分别之心,因为越是拒绝写这尊石佛,越是在心里承认它的特殊性。焦站于是欣然命笔,完成了这篇拖稿13年的文章,自身佛学境界的突破也就被记录在《古佛记》一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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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修凤游寺碑记》:焦兹一生佛学思想的缩影

    石佛发掘之地位于凤凰台左,魏国公遂联同觉恒和尚因地起庵名为积庆庵,亦名集庆庵。焦站后来实地考察,发现此处并非瓦官寺旧址,凤凰台右的丛桂庵才是:
    晋哀帝兴宁二年,诏移陶官于淮水北,遂以南岸地施僧慧力造寺,因以瓦官名之。今验骑卫仓是其遗址。南唐为升元寺。登阁江山满目,最为佳丽处。太白诗“白浪高于瓦官阁”正与今仓基所见同。近诏毁私创庵院,集庆庵一}v僧辄妄以瓦官名其处,因得免。然于古迹无干涉也。
    此条文献出自《焦氏笔乘·续集》,《焦氏笔乘》正集刊刻于1580年,续集刊刻于1606年。万历十三年(1585年),神宗皇帝“诏毁天下私创庵院”,[5]文中的“近”字说明焦站实地勘察古瓦官寺遗址应该就在1585年后不久,故此文应该作于焦站46岁左右时。与年轻时相比,焦站亲近寺院不再是为了寻找一个较为安谧理想的读书场所,而是有了一定的宗教需求,但更多的是表现出游玩、考证等相关兴趣爱好方面的特点。
    焦站当时对于“伪寺”积庆庵能得以保留很是不屑,更以“黯僧”称呼其人,可见当时的焦站并不是个十足的、虔诚的佛教徒,否则他会站在佛教发展的大立场上感到庆幸,而不是嘲讽。那一段时期耿李之争刚爆发不久,焦站数次与耿定向讨论儒佛异同,强调冷静理智地接受佛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见此时的焦站还是以儒学为主,佛学作为心性开悟的辅助思想,仅起到一个工具作用,还没有完全上升到宗教信仰的高度。
      《康熙江宁府志》收录焦站所作之《重修凤游寺碑记》,fll亦不见于《澹园集》《澹园续集》。这篇佚文偶被用于杏花村和瓦官寺等地点的考证,其中体现出的佛学思想则鲜有提及。上文提到的丛桂庵就是本文中的凤游寺,是真正的古瓦官寺遗址所在地。焦站写作此文时己经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他的心态较之少年、青年和中年时期又发生了很大变化。
    从文章中“丁未(万历三十五年,即1607年)后,丛桂庵增建,与积庆庵对峙,祠部谓皆瓦官旧地……余比者偶与祠部朱君言及两寺一名,易若以凤游名之,正可与古瓦官并,遂拟以新额易之”f2l几句可以看出,焦站己经有左右当地寺院命名的能力了。可此时的焦站并没有恢复丛桂庵古名,而是取了一个新名字一一凤游寺,同时把“瓦官寺”之名让给了积庆庵。对于瓦官寺遗址真伪的争议,焦站没有了曾经的愤愤不平,仅仅用“前是,魏公于台之左里许建积庆庵,掘地得升元石像,云此即瓦官寺址,因改庵名古瓦官寺”数语平淡带过。
    石佛到底是实相还是非实相,瓦官寺到底是积庆庵还是丛桂庵,己经都不重要了。石佛的出现是一种因缘,否则积庆庵便不复存在,人间就少了一处弘扬佛法的道场:“从幽径古丘之旧,开啸歌眺听之场”,再“从颓垣野草之墟,结礼佛参禅之所……爱大兴梵刹,而向之废者,转成壮丽,金碧璨焕,格然改观矣。”无论瓦官寺是真还是伪,佛法却不会因此有真伪之分。何必生起分别心而执着名相呢?
    焦站用近三百余字的篇幅,非常仔细地把凤游寺建筑布局一一描述,把扩建寺院者的名字庄重地写进文章,并感叹称:“凡营建积数十年……梵刹之庄严,直与山川增丽,而胜迹依然”,fll用一种赞赏和欣慰的语气试图让更多的人更久地记住这一佛门盛事,尽最大可能让这些人和寺院一样不朽,足以说明此时的焦站己全然倾心佛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