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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索菲亚”崇拜来聚合神学与现实

来源:2021-06-12 13:07:14
      “索菲亚”是一个古老的哲学概念,最早能追溯到古希腊时期,“索菲亚的直接意义就是上帝的神圣智慧。在《旧约》(如《bl言》第八、九章))里就有关于上帝的智慧的论述,在《圣经后典》里(《所罗门智训》等)也有对上帝的智慧的歌颂。”可以说,索菲亚最原初的涵义就是爱智慧,占有智慧,哲学家当然是爱智慧的人,也就是探索索菲亚真谛的人。在古希腊人的认识中,神的智慧是充满着神秘感的,他们更多的是从祭祀的角度来理解这种虚无缥缈的智慧学说,所以,在古希腊的索菲亚学说中就附着上了原始宗教的神秘色彩,并且在诺斯替派、新柏拉图主义和基督教中索菲亚的神秘色彩被完整保留了下来。随着对索菲亚人格化的解读,再加上这一词在希腊语中属于阴性名词,使得它在原有的含义中又增加了一层女性色彩,古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女神就是这一智慧学说的典型代表,索菲亚学说成为西方哲人对内在生命体验的神性探索。但是,此后西方哲学界对索菲亚的热情逐渐减退,逻各斯中心主义成为哲学认识论的焦点,西方宗教和哲学家开始更多地关注概念的厘清和范畴的准确,将哲学演变为探索理性、追求真知的方法。索菲亚学说日渐沦为边缘冷门,仅在神学教义中残存着稍许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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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索菲亚”崇拜来聚合神学与现实

    与西方相比,索菲亚学说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俄罗斯获得了截然不同的对待,索的迷恋上了索菲亚理论,在他眼里,索菲亚不仅是上帝的智慧,而且还代表着神与人的完美结合,集神性灵魂和人性肌体于一身,是最完美的女性形象的化身,并且还详细叙述了自己从童年开始与索菲亚女神的三次神秘相遇。在其代表作《神人类讲座》中,他明确将索菲亚与逻各斯结合了起来,“索菲亚是神的身体,是被神的原则所渗透的神的物质。基督在自身中实现着神的统一或拥有神的统一,作为完整的神的有机体,他同时有普遍的和个性的有机体,这个基督既是逻各斯又是索菲亚”①。虽然逻各斯在当时的西方哲学界和宗教界己经成为世人普遍关注的显学,但在索洛维约夫这里,索菲亚则居于更为重要的地位,索菲亚代表着上帝的智慧((IIpeMyp}pocTb boxc}e}),是理念的直接显现,逻各斯则是上帝智慧的具体化身,所以二者具有内在统一性。自此,涵盖抽象与具体、囊括精神与物质的索菲亚学说在俄罗斯开启了崭新的一幕,成为索洛维约夫一切统一神学思想的有机组成部分,并且深刻地影响着俄罗斯白银时代及日后众多思想家,这其中就包括布尔加科夫。
    布尔加科夫虽然没有与想象中的索菲亚有过类似索洛维约夫那样浪漫的相遇经历,但他在自己的神学理论体系中将索菲亚的地位提升到了至高无上的层次,即与圣父一圣子一圣灵三位一体的最高教义等量齐观的位置。作为基督教教义中神的本质的特殊显现,圣父、圣子、圣灵既是上帝形象的不同显现,也是上帝救赎人类的不同方式,“圣父通过圣子、透过圣灵救赎人类,人在圣灵光照下,通过圣子回归圣父。”②可以说,不论是天主教、新教还是东正教,这都是教会遵守的核心教义。而布尔加科夫出于对索菲亚的神圣信仰,认为索菲亚作为上帝智慧的象征,她本身也是上帝精神的一种体现,故而被布尔加科夫命名为上帝的第四个位格(ueTBepTaA }nocTacb),与圣父、圣子、圣灵居于同等重要的地位。上帝在布尔加科夫眼中成为拥有四张面孔的最高存在,而索菲亚不同于其他三个位格之处在于,她既是上帝的化身,又是上帝本身,她比其他三个位格更接近上帝,成为了上帝与其他三个位格间自由转换的中介。所以三位一体的上帝在布尔加科夫看来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四位一体,这就与教会的正统教义大相径庭,也正是因此他被东正教会认为是异端,并长期不被认可。
    当然正如前文所述,布尔加科夫看重索菲亚的意义并不仅仅停留在宗教教义上,因为,虽然布尔加科夫长期信仰东正教,并在晚年加入教会成为神父,但他始终聚焦于俄国现实社会生活。神学思想是布尔加科夫用来解决现实问题的重要手段,他早年的博士论文《经济哲学》就是这种思想的直接体现。在布尔加科夫看来,索菲亚就是多样性的统一,她不但具有与圣父、圣子、圣灵同等重要的地位,还成为联结上帝与人类之间的纽带,布尔加科夫提升索菲亚理论重要性的目的就是在于阐明索菲亚作为中介和纽带的价值,这就是他所说的“神性索菲亚”和“宇宙索菲亚”。布尔加科夫的索菲亚来源于上帝创造世界的活动,上帝在创世的过程中将自己的神性赋予到人类世界,上帝的内在世界也在这种创世的过程中向人类一步步展开,使原本不可知的神变成可知的存在。上帝就在这种从不可知到可知的显现过程中实现了创世,人类也在这一过程中拥有了与上帝、与神灵对话的可能。布尔加科夫认为,实现这种可能性的唯一原因就是索菲亚的存在。正因为有索菲亚,上帝的神圣精神才会被人类所感知,人与神才能形成内在的统一。所以,布尔加科夫眼中的索菲亚,以其女性孕育万物的特有魅力,成为了联结上帝与人类的纽带。这种表述体现在哲学层面,则是个体与整体的统一、物质与精神的统一。布尔加科夫试图用索菲亚的学说来解释带有东正教色彩的主客统一理论,并引发出关于精神与肉体实在性的疑问,肉体实在还是精神更为实在。布尔加科夫将这二者进行了结合,即“精神肉体性”,这就是索菲亚在个体身上的体现。“我们可以看见的只是人类许多个体的分离,每一个个人都过着自己孤立的、自私的生活,即使要依赖于自己的兄弟,作为社会的存在物的亚当的儿女们,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多样统一,这种多样统一是在爱中和通过爱而展现的,是通过在教会中加入统一的神的生命而存在的。”布尔加科夫认为这种统一性是人类生命内部的神秘的“第一基础”。这些统一都源于“爱”,是“爱”将万物统一在一起,而这个“爱”就是索菲亚。她是人类内部神秘基础的源泉,是人类实现聚合理念的根本。
    神学家布尔加科夫终其一生寻找关于超验世界和上帝的真理,作为东正教重要的神学主题,聚合性思想影响着布尔加科夫的宗教观。其中他尤为看重的是凝聚个人与集体、肉体与精神的统一性。而且,在布尔加科夫看来,这种二位一体的聚合性还应该向前发展一步,即联结个体与整体、个性与共性、内在与超验之间的纽带也是聚合性理应包含的范畴。并且,他的追问就集中在聚合性是如何实现的,外在的超验世界、不可认知的上帝世界是如何转化为内在的可理解的经验世界。可以说,在提出这些问题的同时,布尔加科夫己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就是信仰。而且在布尔加科夫看来,宗教信仰并不是被动的、毫无个性的接受,而是对超验世界的积极的探寻,“信仰要求爱、意志集中和全部个性的努力”。它的实质就是爱,就是索亚。所以,索菲亚学说在布尔加科夫这里实质上就是聚合性思想的直接显现,也成为他分析文学艺术的切入点。优秀的作品成为了索菲亚思想的直接显现,因而作者也是聚合民族与个体、共性与个性的集中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