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尔嘉耶夫在自己的美学理论中,美成为解救人类客体化存在的重要手段,它是聚合性思维在艺术领域的外在显现,但与此同时别尔嘉耶夫并没有将现实世界中所有类型的美都作为自己肯定的对象,在他看来美也是有区别的,有些类型的美能够帮助人类主体摆脱客体化的奴役,可是有些美却使人类被动接受外在现实生活,而失去了积极改变现实的动力。与美学史上诸多对美的分类不同的是,别尔嘉耶夫并没有区分美与丑、崇高与优美等美的外在形式,而是将美的类型与人的个性状态进行联系。“完整的美与人的完整本质一致。分裂的,不完整的美则与人的本质的分裂性和不完整性相关。”在他看来当人拥有完整的个性时,他所创造的美就是“完整的美”,相反则是“分裂的美”。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在这里,别尔嘉耶夫对美的认识实质上还是根源于他对人性的认识,基于创造意识和自由精神在内的完整个性就是其神人性的真实写照,而只有具备这种真实状态才能创造出真正的美。以此为基础,别尔嘉耶夫进一步对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进行比较和评价。在他看来,古典主义对人是一种奴役,因为古典主义中充满了客观的规律和教条,创造者无限的主观世界被有限的外在秩序所制约,精神的主动性和创造性在古典主义的藩篱中无法得以施展。而浪漫主义则是对古典主义的挑战,浪漫主义反对有限形式的束缚,主张精神主体的完全解放和不受客观条件的制约。可以说,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在别尔嘉耶夫看来完全是两个极端,而他本人并不认同其中的任何一种艺术形式,因为浪漫主义虽然注重主体的精神自由,但更容易陷入精神幻想的自我满足,这同样也是一种自我的奴役。与此同时,别尔嘉耶夫提出了他自认为最为合理的美学形式一一现实主义。不过,别尔嘉耶夫的现实主义也完全不等同于文学理论中的常用术语,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宗教意义上的现实主义”。也就是说,这里的“现实”不是客观环境和外在社会生活,而是上帝的“启示”,在别尔嘉耶夫看来这种超越于现实生活之上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宗教世界,能够真正唤醒人的精神自觉,这要比哲学和科学的力量还要强大。因为只有在宗教意义上的最高现实才能使人认识到自己的真实面目,“在精神道路本身中,在原初生命本身中可能发生改变,它们要求认识中另外一种象征化、另外一种自我认识结构。哲学不会体现宗教中的这种改变,而在原初生命本身中可能会有这种事件,它们要求在对宗教生活奥秘理解中克服自然主义与客体对象化阶段”。应该说,这里的“现实”是人类精神世界中的现实,而且是折射在宗教范畴中的精神现实,而人对这种“现实”的接受和反映则带有明显的直觉色彩,它既没有古典主义过多的外在限制,也不会沦为主体精神的任意幻想,上帝的启示成为此时的创作目标,而真正的美则成为神意的显现。
由以上的论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别尔嘉耶夫的美学思想带有浓重的存在主义倾向和直觉特色,与此同时别尔嘉耶夫将美学从哲学的领域划归到宗教的范畴,这就使得他对美的界定和美的创造的论述带有明显的神秘主义特色。在别尔嘉耶夫的美学理论中,美的创造和审美的过程完全依靠上帝启示和人类直觉体悟,从而使他对美的界定完全归结为主观世界的精神现象,而缺少了对美的表现形式和外部条件的认识。所以,俄国哲学家、神学家、东正教大司祭津科夫斯基认为别尔嘉耶夫实际上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在他看来现实生活都是无意义,而且无时刻不在侵蚀着人类的自由精神,由此别尔嘉耶夫的美学思想也成为其非理性、非现实的理论代表,他对美的认识成了缺乏现实载体的空中楼阁,沦为其浪漫幻想的一部分。不过,别尔嘉耶夫“宗教意义上的现实主义美学”与中世纪的基督教美学思想还是有着根本的差异的,中世纪的美学“不是人的美学,而是神的美学”。而别尔嘉耶夫的美学思想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人的美学,并且他将美的类型与人类主体的完整个性联系在一起,使得美成为展示人类完整个性的外在表现形态,美也成为人创造行为的直接显现:
改变了世界恶就是美。美是对世界的重负和丑陋的克服。通过美发生的是向改变了的世界的突破,向与我们的世界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的突破。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美己经成为别尔嘉耶夫创造理论实现的必经途径,它既是聚合性思维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促成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相交融的必经之路。